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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2008 不要说情话,我们听烟火不要说情话,我们听烟火 做完《野兽之城》的后期,年尾中国一片暴风雪,我回到了重庆。两年没坐飞机到重庆,机场变了,味道依旧。同学开着车带我穿过黑夜的城市,我承认,我迷路了。 几天后,苦苦等了一年的烟火在我家阳台外爆裂,歇斯底里。我和表弟借着酒意往楼下扔着烟花,笑并尖叫着。各色的烟火和尖锐的爆炸声让我感觉这是一场战争,和过去决裂,向未来要个幸福的战争。 以至于,我很迷信了,让鞭炮的纸沫在阳台上铺砌一层红色,脚踩在上面,对着青色的天际不由自主地恳求,来年让我活得乐一些。 我冲向烟火狂乱的街道,人们都在祈求,路过的老外清晰地嘟噜了一句,这些中国人都疯了。 我眼中全是青色的迷雾,暴力的响声,每个人都在酒精和情绪的激进下,大声地说着,喊着。 城市和被生活奴役的人们在一霎那爆发,情人们在忙着舔噬,朋友在忙着灌醉自己和对方,父母在感受迟来的孝心。我想,要是孤立的一个人,他是要难过得昏厥的。 硫磺的味道是美好的,它在每个中国人的概念里是无敌的香水,可以麻痹过去,可以虚幻将来,可以让生命的平庸乏味变成伟大的起点。这是一种民族可以在悲恨交集的时候还不可战胜的味道。所以,禁鸣烟火是多么的短视和矫情,一如当年美国的禁酒令。 城市没有燃烧,只有心情在焚化。剩下的都是一些记忆和憧憬,这是好事。 点烟火的手线熏黄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把一支支白日买来的烟花扔下阳台,像在甩脱什么最不吉利的孽障,不想再看到它了。 酒精和烟火的庇护下,世上的两个唯一性别,男女,最容易动情,最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地做出精神和肉体上的蠢事。 大家把一切想得太高深了,人不过是一个最粗制滥造的一个复制品,除了大脑里的思想比动物更加无耻复杂以外,其他毫无意义。 孩提时,我在母亲的劝阻和父亲的讥讽下把烟花扔下阳台的大街。成年时,我把自己的心和喜怒哀乐扔下阳台的大街。这是时间的力量。 我知道,全国都在烟火,倾国倾城。我知道,很多的人在为了烟火在尖叫。 我们甘愿把货币在三秒内化为乌有的最好方式其实是燃放烟火。甘愿它为了我们这些卑微胆怯的肉身不能在天堂上呐喊而找到替代品去轰轰烈烈地演习给大家欣赏。 它们蹿上了青空,飞得似乎很高很远,然后在最为得意的时候绽放,留个仰望的人们一个刺眼空洞的印象,然后,只有烟尘落在我白色衬衣的乱发上。 孩子们在无比炫目的星空下唤着对方的名字。 我在满面烟尘里亢奋地呼吸冷空气。 我忘了怎样把你抱在惊叫的人群里,也忘了怎样高举着手机说出,不要说情话,我们听烟花。 不要说情话,我们听烟火。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你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份量吗? 小东2008-2-24于广州时代玫瑰园
我决定把以上文字作为我在两年时间内作出的《野兽之城》专辑的后序,她在艰难地等待分娩发行。 我已经受够了这个为了生存而做音乐的环境。我想,我还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音乐艺术家,为了音乐的严肃性和娱乐性我竭尽全力了。 花掉了大半个青春来描写词曲,我以为这是我的全部。 今年回到重庆,我想,我错了。我可以沉默寡言地消瘦着,用我几经修改的长发挡住我的眼睛。 开一家破烂不堪的火锅馆,我还像做音乐一样告诉我的客人,什么是咸了,什么是淡了,什么是醉了,什么是世上最不想分开的夜晚,什么是我们在必将分开的宴席上说出的那一句,晚安,我的爱人,我还是那样无足轻重地爱恋过你。 3/12/2006 我的加州梦我的加州梦 16岁的时候,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加州。因为,那一年我听到了两首歌曲,一首是1966年的PAPA&MAMA唱得《California Dreaming》,一首是1976年Eagles 的《Hotel California》。 那时,我家住在7楼的街边,我可以看到很多人从我脚下走过,也可以望到最远处城市的边缘。疯长的九月,阳台有外婆栽的茉莉花,我倒在阳台的椅子上,抱着那把80元的红棉吉他,瘦骨嶙峋地唱着: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那一刻起,我看见我阴郁的城市变成了一座迷离的狂野之城,沙漠上的高速公路、风中奇异的烟草味、以及被血色的落日包裹着的女人站在酒馆的木窗口边,风情万种。而我,是有着凌乱交曲长发的流浪汉,穿着破烂的牛仔裤,皮靴烂了,饥肠辘辘地赶向那个充满淘金梦想的异域。 毕竟,有梦的孩子都是开心的。 而,在同样的夏夜,卡座录音机传来沙沙的磁带声音,我们千辛万苦地完成了长大成人的那个夜晚,后来唤之为初夜。在那血和眼泪打湿了对方的夜里,我那么认真地对你说:“等我长大了,我带你去California!” 那是一个少年最初对他的女人的承诺,大胆而无畏,他们当时对这个承诺深信不疑。 后来,他们长大了,就分开了。 我至今没去过California,也再也没见过她了,她叫马倩,是我后来歌中写到的小忆,她是个单纯如水的女人。 今天,我写下了这首歌词,想起了她。 爱人带我去California 十六岁的夏天 你在我的身边 散开凌乱的长发 戴着银色项链 在那狂乱的初夜 你唱起了它 说好长大的那一天 带我去California 后来我们长大了 走得越来越远 再也没有等到对方相依为命的脸 在这成年人的世界 生活谋杀了爱 只在酒醉的恍惚之间 又听见你说 走吧 爱人 去California 海蓝色的天 你吻我的眼 走吧 爱人 带我去California 永远不回头 永远不泪流 可我怎么能够相信 我还找得到你 花掉一辈子的时间 活在影子里面 在这纷乱的黑夜 我又想起了你 那么勇敢地对我说 陪我去California 走吧 爱人 去California 你要爱着我 我要爱着你 走吧 爱人 我们去California 死也不分开 死了也要爱 走吧 爱人 去California 天还是很蓝 你笑容灿烂走吧 爱人 我们去California 我们亲吻着 一直变成沙 小东2006-12-3于广州 25/11/2006 再唱《夜色如水》再唱《夜色如水》 岁末了,连着几日的宿醉让我头疼不已,大喜大悲地过着2006的最后几十天。 在这充满暴力和各种欲望的广州,我已经呆了九年零四个月了。我的家在长江上游,她叫重庆,她是我的原乡。离开十几年了,在骨骼的缝隙间,我鲜红固执地流着的,还是那里的血液,直至消亡的那一天。 最近很想念重庆,大抵是到了年尾的缘由吧!也大概是最近在广州我一直活在空落的情绪里,伸出手,抱不住一个真切的影子,以致于我不可抑制地怀念我的重庆。 今年,我想我还会和去年一样,开车来回5000公里去亲近我的重庆,在夜晚的雨水里望见她依旧妖柔的灯火,在雨水的清晨,开车离开。这种伤逝的来和去,在最沉默的夜里,是一种最为高贵的伤感,让人瞬间明晓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原来才是人类最为伤心的情感。 我记得去年的烟火,在那禁放烟火的那十几年后的那夜,我被这狂烈的烟火紧紧抓住了神经,城市在巨大的烟幕和声响中显得如此孤单,而人们的热闹,在我眼里化为凄厉的歇斯底里,因为,我弄丢了你。 几年前的那次烟火里,我写了那首收录在赵鹏专辑里的歌曲《夜色如水》。 “ 夜已微醺 铅华未净 喧嚣已停 尘埃未定 眼中的雨 唇上的云 手掌的名 心上的你 不愿在 缥缈的 荒谬的 世界里想起了你 不愿在 痴情的 无情的 深夜里守望着你 不愿在 微妙的 微笑的 人潮里迷失了你 不愿在 无言的 难言的 告别中告别着你 轻轻一声 我的爱人 今夜是否 温柔如昔 轻轻一声 我的爱人 今夜时候 孤单如我” 那时的荒唐,在那年酒醉的重庆除夕,身外是熟睡的你,我坐在我家的阳台上拿着吉他写了这首歌曲,那时,你还是我的。 今夜,我在微笑的人潮里,再次听了听这首旧歌,小心翼翼的哭了起来。 今生诀别,天各一方,安,晚安,停不了的爱人。
小东2006-11-25于广州 20/11/2006 三根火柴三根火柴 好久没像孩子一样高兴了,除了刚才过去的一个小时。 东门进去,车过校园的黑色夜路,十一月微凉的空气有喃喃的香。 很多人在夜里玩耍,我看着他们自由地感受着上天恩赐的年轻礼遇,我是如此嫉妒。 来不及掩饰神情,也没有深呼吸,也来不及回头望,我看见你躲在迟暮的轻风背后。 孩子,你是美丽的,当我开始厌倦很多事物的时候,你的到来一分不早,一分不迟。 以致于,我在回去的车程里,荒唐地记起一些儿时读过的文字,它是Jacques Prevert写的。 “在夜里我划了三根火柴 第一根想看见你的脸 第二根想看见你的眼 第三根想看见你的嘴唇 随后火柴灭了,你在我怀里让我回味一切。”
小东2006-11-20于广州 11/11/2006 4条旗杆的节日!4条棍子的节日 11月11日!呸!不晓得是哪位好事之徒发明了这个狗日的光棍节。 11月11日!四条棍子直耸耸地立在那里,旗帜鲜明,言简意赅,一如四条坚硬孤立的某某器官,形影相吊地泪眼相望,唉!哪里才是它扎根的热土呀!满眼的领域早已是各路棍子横七竖八插着、霸着、赖着,只剩这四条可怜儿满地寻找着属于它的领地,其惨状让人直接联想到巴勒斯坦和以色列那炸弹纷飞的土地之争。 11月11日光棍节,20世纪里不可多得的伟大发明,其创新意义和实际意义远远胜过那些什么莫明其妙的传统节日。而以它对立的节日当然是情人节,那是个充满巧克力甜香的节日,它总在寒冷的冬末让人幸福地接吻、交媾,然后甜蜜地发胖。而光棍节应该是酸涩的,是干瘦的。我想,熟识的光棍朋友们应该互赠柠檬吧,在性别模糊、同性相吸的今日,我们还是应该泪光剔透地庆祝自己的盛大节日,为我们几十年来还在依旧坚持的性取向和亢奋的荷尔蒙举起塞满柠檬片的酒杯。 据应该准确小道消息报道。目前,拥有十三亿人口的中国人民中,男女比例为115:100,乐观估计到2020年我国20岁至45岁的正常处于发情年龄的男性也许将比女性多300万左右,而如果我国人口比例倔强地按照这个比例发展下去的话?!我日!可能2010年就会大约有1500万旗杆插不到属于自己的热土!大家想想,当15,000,000杆,雄赳赳、气昂昂的旗杆耸立在祖国的神州大地,那场面、那阵势,怎生是一个浩瀚可以形容的! 所以,在这2006年的11月11日,我们全体大众应该以一种严阵以待的姿态去喊响的一句口号就是,同胞们!11月11日,让每杆红缨枪直插在自己的山头!让它迎风招展吧!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吧! 到时,至今已傲然度过两个光棍节的哥哥我会嘴角含笑,气沉意傲地说出,孩子,熬吧!媳妇总会熬成婆的,相信我!看着我的眼睛! 小东2006-11-11于广州炎热光棍节夜深 9/11/2006 九月九月 我说过,我会在九月过来看你,也不为了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很多时候,想要见到一个人就像烟瘾一样难以摆脱。 好多年没有试过早上五点多起床了,一点多还在录音。我倒在床上,感觉眼睛只是闭了一下,我就醒了。 我两眼微弱地有点刺痛,牙膏快没有了,挤出来的只是些泡沫。 我买了张六点一刻的车票,在花园酒店的侧面上车,我打包了个碗仔面,喝了点汤,靠着车窗还想睡觉。 车开了,我睡着了。 车停了,我迷迷糊糊醒来。 十一点多的的旺角路上,人很挤,我在里面却越走越慌。中西文字杂交的站牌上写着铜锣湾。 Crystal,我来了。你家的门牌锈了,我看了看,猜想着你曾经穿着白衬衣的儿时,瘦而羞涩。 我在你家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叫了几个菜,喝起酒来。 你笑的时候,牙齿很白. 我要回去了. 青衣转过浅水湾,天后的风微凉,我在开往红堪的地铁里看着苹果日报,倒着飞驰的车影让人头晕。 我写了一首曲子,在回程的夜车里,一罐蓝带也要15港币。 我说过,我要来看看你,趁你青春尚未褪色之前,趁我还保留着你最为放肆的不屑之前。 车厢的光线灰暗,人们都在昏昏欲睡,禽流感盛行,我在健康表上写下: 亲亲我是这样地到来 像温柔的雨点 还有多少痴情的烟火 亲吻着你的妖冶 电车带我安静地走远 在青衣的对面 有人靠着车窗睡觉 有人在街角抽烟 亲亲我是这样地喜爱 你眉上的弧线 我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只是为了看你一眼 你在这个城市里长大 讥诮温顺的缱绻 Shirley Avril和Marina 我们最好爱一下 有人在说话 说他的Crystal 记程车走了 优美的kaka 有人在说话 兰蔻的情话 记程车走了 柔弱的Crystal 我说过,我会在九月过来看你,也不为了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反正,我来过了,在这个九月的一天。 小东2005-12-21广州 6/9/2006 我爱三姐妹我爱三姐妹 Sinead O’connor······1966年出生于爱尔兰都柏林,19岁开始她特立独行的歌手生涯。专辑《Lion And The Cobra》、《I Don’t Want What I Haven’t Got》等,后销声匿迹于市。其个性怪异,恨爱颠痴,像块温情带刺的石头,让人心魂被她的歌声碾转为尘,我十六岁开始为她的整个音乐生命痴迷至今,那年那首《You Make Me The Thief of Your Heart》是其和U2乐队的Bono大哥合作为电影《因父之名》营造的片尾曲,我当年红着双眼地看完电影又被此曲狠狠地揪着耳朵,记忆和初夜般深刻。 Dido······1971年出生于英国伦敦,自幼习韵,专辑有《no angel》,《life for rent》等。个性平稳而激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风,沉默地酝酿着内心的激扬和狂野,我2000年听《no angel》,喜欢得紧,至今犹时常挂记耳边。 Jem······1977出生于英国威尔士,2006年首张专辑《Finally Woken》推出。《24》这只歌曲似极Dido唱腔及曲风,我觉得如获至宝。此歌弦乐交集,失真吉他忧郁地爆发,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一如重庆火锅般让我迷恋,其个性和未来不可知晓,但是凭着《24》这首歌曲,我承认,我喜爱她。 这三个不同年代的摇滚女声让很多小甜甜、小酸酸之流、海豚音高音卖弄之流化为扭臀卖乳的小丑。 的确,她们告诉我,好的音乐艺术家,不分男女,没有贵贱,音乐才是衡量他们血统高贵的唯一标准。 小东2006-9-6于广州
照片:右上角:dido 下方:jem 左上角:Sinead O’connor 1/9/2006 夏日里最后的黄玫瑰夏日里最后的黄玫瑰 这是早上6点的海滩,离广州几百公里外的海滩,而时间是在这八月的最后几天。 2006年的夏天,我呆在广州,没有激切的感情,也没有空寂的浪漫,我像个望妇石一样顽固,在人际的海边,保持距离,临风观涛。 沙滩很长,沙砾雪白,杂杂拉拉留着一些人和小海生物的足迹。我带着宿醉的头疼,坐在沙滩,等着海天忽闪的太阳。 记得十五岁时读郑愁予的《赋别》,“沙滩太长,本不该走出足印的。”总是喜欢字句里那‘沙滩’二字营造的氛围。可能在一个少年的心底,沙滩是世上最为完美的恋爱背景。因为,沙砾柔软,不便行走,第一阻止了时间的流失,两人可以慢慢前行,可以把十分钟的路途走成一个小时,甚至更久。其二,沙砾的深入浅出很能让人的步履倾滑,容易摔倒,所以,理所当然,两人适合手牵着手。其三,沙滩的边缘绝对有水,不管它是海水还是江水,它一定是在水边的,这样一来,水声可以引发很多人莫名奇妙的念头,可以感叹流逝、追忆叹怀,也可山盟海誓、窃窃私语,而风声加上潮声以及天空上及时的月,对于恋人来说无疑是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催情剂,多少好事、荒唐事都在此刻不无肉麻地倾泄出来,由不得人加以思索。 我一直对海保持着足够的热情和爱意,对于一个在重庆出生、成长了十几年的人而言,海的意义是极其复杂的,它是一种远距离的风景。而,当你和我谈及名山大川我却觉得寡然无味。一如,当我从广州回到重庆,同学们豪情万丈地请我去吃昂贵的海鲜,他们脸上的垂涎喜悦和我的沮丧基本上成了正比。 在这样的沙滩上,我们适合奔跑、适合欢叫、适合安静地坐着并且满怀心事。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穿着件忧郁的比基尼在前面小鹿般轻快地奔着、跑着,而我在后面拿着一条红纱巾死皮赖脸地追。 他们说,那是初恋的感觉。 是吗?!十六岁的重庆,我怎么没干过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夕阳西下,夜灯初上,在那水面轻柔的嘉陵江边,你穿着那肚兜一样的花花朵朵游泳衣(那时还没那个忧郁的比基尼),我在后面穿着大红色的游泳裤,左手拿着山城啤酒,右手举着麻辣烫追,哪是初恋的感觉?!对了,后面还跟着我养的一只小狼狗,是哈,初恋的感觉哈?我看多半像是买了麻辣烫没给钱在跑单的感觉! “沙滩太长本不该走出足印的,留给我们未完的一切,留给这世界。这世界,我仍体切地踏着,而已是你底梦境了······” 看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写下此诗的作者一样白纸般单纯。否则,今天我读着这样的句子,隐隐约约,一股凉意而起,鸡皮含苞待放。看来,十年间,我的青葱岁月已是丽春院的春花姐,独守空阁细数颜,还剩个童真的小尾巴攥在手里了。 这是早上6点的海滩,离广州几百公里外的海滩,而时间是在这八月的最后几天,一年过去了。 夏日里,没有玫瑰,没有。 小东2006-9-1于广州 16/8/2006 Sharon.出走的公主Sharon·出走的公主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支除了主唱Sharon姐姐还算长得有三分姿色之外,其它六位猛男完全面目狰狞的荷兰乐队Within Temptation的。 我只是记得在去年冬天从广州开车回重庆的那几千公里途中,这首《Memories.》实在是让我爽了一把,在广西境内平直的高速路上,打开窗,把车开到120迈左右,扭大音量, Sharon的声音魔幻般撩人,柔美不失力量,忧而不伤,在车窗外狂乱的风声中,我就这样情绪激动地被这样的音乐坚硬地侵袭着。 夕阳倾泻在世间,广西特有的喀斯特山貌茕茕孑立,四周是燃烧着的麦田,一条人迹廖无的高速路上,我臣服在Memories那无语言表的空旷寂寞中。一瞬间,我完全摒弃了太多人为制造的七情六欲,心中只有游离的自由,短暂而幸福的出世叛道。 这种音乐夹杂了我很多喜爱的因素,比如宏大久远的古典交响乐、节制够度的重金属,当然,我更加心喜的就是Sharon那犹如外星女伶的缥缈人声,我实在不知用什么俗气的形容词来赞美Sharon的声音,只好把她归入外星来者的范畴,个人觉得这样的情歌完全是来自另外一个色泽暗红、人情孤立的星体,因为,歌中我嗅不到任何东方西方的影子,反而让我突发出眺望星空的幼稚冲动。 Sharon是出走已久的公主,她的足踝白皙,奔跑在黑色的原上,眼影描落着内心的优柔和寻求的企盼,而,我看见她把头发张扬在了空中,嘴唇红润,它闭合之间,不说出一个爱字,却赢得一切庇佑以及我伸手触摸的迫不及待。 小东2006-8-16于广州 Memories 回忆 In this world you tried 在这个世界上你努力着 Not leaving me alone behind 不把我丢下 There’s no other way 除此没有其他的选择 I’ll pray to the Gods let him stay 我将祈求上苍让他留下 The memories ease the pain inside 那回忆抚平我内心的伤口 Now i know why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All of my memories 我所有的回忆 Keep you near 都将你留在我身旁 It’s all about us 那是我俩的(回忆) I magine you’d be here 我想象你就在那 All of my memories 我所有的记忆 Keep nou near 让你在我身边 The silent whispers 那些最终平寂下来的喃喃私语 The silent tears 那些最终还是平寂滑过的泪滴 Made me a promise i’d try 给我一个承诺让我尽力而为 To find my way back in this life 回到今生今世 I hope there is a way 我企求那样的一个方向 To give me a sign you’re okay 给我你还平安的讯号 Reminds me again 再一次提醒我 It’s worth it all 那是生存的一起重心 So I can go home 这样,我才能回到属于我真正的家。 Together in all these memories 在我所有的记忆中 I see your smile 我都看见你的笑容 All the memories i hold dear 亲爱的,我所拥有的记忆, Darling you know i love you till the end of time 亲爱的你知道,我爱你,直到海枯石烂。 7/8/2006 狂流狂流 比利安台风来了,早上七点多,开着车往涂鸦棚里赶去,满眼掠过之处全是废纸和散碎的雨点。凉爽是凉爽了,但是,人还是会在呼啸的风声下,本能地感觉到一些怯意。 涂鸦录音棚诡秘地藏在一幢80年代末期兴建的古老建筑中,周围挤满了各种酒店和写字楼,各种面色忧欢的人种在这里幽灵般回,很有点王家卫电影《重庆森林》的味道。在涂鸦工作了三年了,我倒觉得这里更像一个钢筋水泥构铸的山洞,而我是个外在矫情、内心暴躁的山顶洞人,在这里感性地与世隔绝着。洞里禁闭夹杂乐声,各种花花绿绿的仪表灯像楼下12点后那群流莺的眼,空洞却又盲目乐观地为人群看到又倏地不见了,只剩下人造冷气和节能灯的旁若无人。 昨晚看了看很久不曾光顾的电视节目,看到齐秦在那个也不怎样艺术的节目里聊着人生,聊着自己过了一半的宿命,言语宽容。齐秦坐在那里,笑着和那居心叵测的主持人谈起那些陈年破旧的往事,内容乏味、话题久远,摄像头下流地时常定格在被采访者的眼角,把人弄哭,我想这应该是现在百分之八十的电视工作者的孜孜追求吧! 整个节目过程中,齐秦倒是没哭,只在平和地笑着,而我却在那皮肤黝黑(据说这几年齐秦爱上了高尔夫运动)、发线严重后移的一张圆脸上,看到我年少时的偶像鼻梁上的那块疤痕,并且知道了它的来历。 齐秦还穿着他热爱的紧身裤,不合时宜的红色包裹着他的瘦腿,曾几何时,这是一种酷到骨子里的时尚。而今天我却看着觉得过时而又沧桑。后面的挂历和照片全是我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记,那刘海遮眉的长发,褐色的蛤蟆镜,胸口的项链,而那一张青春的脸庞是多少70年代出生的少年少女迷恋的招牌,只有这个时候,我被那些旧式挂历里的画面撩动了感伤,心情恻隐起来。 三个世纪的八十年代,齐秦那浪子一样的气质一如今早的台风一样肆虐过每个孩子的心脏并强有力地霸占下来。我记得,那张盗版《狼1》的磁带是我第一次听齐秦唱歌,也是我拿起吉他学习写歌的初始动机,而有多少孩子是在那个时代里学会面目忧郁地唱情歌给女生,甚至直接走上音乐这个行当的,我想应该人数众多,就像节目里老狼直言不讳地说出这个理由一样。 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一群年少易怒的孩子可爱得留着长发,手贴胶布地学着吉他,把齐秦的每一首歌当成吉他教材来扒,学着齐秦的每个细节来打扮自己,甚至在性格上也学着齐秦那样黑着一张冷脸,好像不会笑的样子。呵呵,我不知道今天这个还算保养的不错的中年人是否会得晓他应该是那时很多孩子精神意义上的教父。只是,当年的那群孩子如今也是一些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折磨得失去神采的中年人,而他们的教父惨然倒塌,还剩一个躯壳地在台上唱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去年,回到家乡重庆,和一帮同学在KTV喝酒唱歌,一群脑满肠肥的家伙在酒后吼着那些《冬雨》、《花祭》和《九个太阳》,我们的话题终于在酒后的凌晨变得简单而伤情起来,而之前的饭桌上我们可最是关心银两和女人的。他们笑着说着十几年前的我,是如何假借吉他之手骗取女生的,而那些女生的名字我依稀记得,他们告诉我,她们还住在这个街区,基本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十四、五岁的记忆,我弹着那八十块钱的红棉吉他,“没有人能了解时间的狂流,没有人能誓言现许永不分离,是你的错,是我错过,留在心中,像一道狂流。”那瘦弱的女孩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激动得表情复杂,涨红了小脸等待着我沾满啤酒泡沫的亲吻。从这点意义上,我欠齐秦大哥不止一顿的大酒。 同学们告诉我那个曾经偏爱听我唱《狂流》的那个清瘦女生如今可是珠圆玉润,眉色撩人,和他的国外老公优雅地住在重庆郊外的一个高贵小区,开着MINI小车接送儿子上下学。 十二年过去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少年流离失所在另一个城市里,他头顶涂鸦唱片副总经理和音乐制作部总监的滑稽高帽,每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着交道,他还在做着和音乐有关的事情,还爱在喝醉后莫名地伤感起来,他有着一些坚硬但是失败的感情,他已经不爱唱歌了,因为,他找不到适合倾诉的对象。他还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狗,因为城市里不允许养狼,狗是不会对月狂嗷的了。 他儿时的恋人早已乳房微垂,眼神慵懒,与他毫无瓜葛多年。而近期的爱情无疾而终,那颜容美好的恋人再也不去关心他写下的每一首画饼充饥的情歌了。 没有伤感,也不搞笑,我们只是一些喜欢用文字向生活发发牢骚的凡夫俗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其实,我们很多时候都被生活的大手拒之门外。 这才是很多年后,我所理解的狂流。 小东2006-8-7广州 照片说明:N年前的齐秦 和 N年前的我 4/8/2006 给宁浩同学佩戴小红花一朵给宁浩同学佩戴小红花一朵 最近一直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整个夏天就要过去,我还蛰伏在潮湿的广州,欲走还留,欲说还休。想出去走走这个想法已如喉中鱼刺,咳不出,却也咽不下了。 晚上7点多,塞车塞回我那广州城乡结合部的鸟窝,在楼下二十一便利店买了一张朋友推荐的《疯狂的石头》,就着一支99解百纳和半条冷鱼,开始我的春宵无限凄凉。 呵呵,看了大半个小时,我必须承认这部电影吸引了我,好久没看到中国电影导演会讲故事了,也好久没看到一些毫无名气的脸来演电影了。 整部片子投资不过四百万,没有一个大牌明星,没有任何人山人海的宏伟场面,27岁的导演宁浩同学充分地发扬了中国人民久违了的艰苦朴素精神,把刘帅哥的四百万人民币掰成N瓣来使,人家容易嘛?而且,在这样艰巨的条件下,宁浩同学还把朴实的中国人民那乐观大无谓的精神在电影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实在是个值得佩戴小红花的好孩子。 这比前两年的陆川同学还要根正苗红,毕竟,陆川同学那部处女作《寻枪》还有姜文大哥这样一个红角在里面。而另外一个我近年来还算喜欢的一个导演李杨同学,他是把艰苦朴素的精神发扬到家了,自己掏腰包拍了《盲井》,不过,他的命数不济,这部电影在中国人民基本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如那片中的黑色煤窑,悄然倒塌在德国柏林银熊奖的虚幻泡影中。 而宁浩同学的老师,英国矿工子弟盖瑞奇同学Guy Ritchie ,也应该为在遥远的中国能有这样一个完全继承到他血脉的弟子感到荣光无限,他的开山之作《两只大烟枪》总算有了中国版本了,而且学生和老师都是一样精简节约,一样鄙弃大牌明星,一样厌恶学院派电影的生硬无趣和好莱坞的假大空嘴脸,这两个难得的好孩子倒是远隔千里却灵犀相通呀。 说句实话,像宁浩这样的年轻导演着实把那几个中国国际大导演狠狠地赏赐了一记耳光!呵呵,那帮原来愁深苦大的第六代导演,早期靠着放大中国人民的苦难来吸引外国那帮脑满肠肥的评审团成员。时过境迁,那帮愁深苦大的家伙有了名,也有了国际号召力,当然也就有了强有力的融资能力,于是,中国人民就看到了一大堆包装华丽,场面汹涌,明星云集的国产大片,一部电影从头到尾除了看见一大堆衣服和风景,那个故事讲得连白痴都要沾沾自喜自己的逻辑思维还算是比较清晰的。 所以,喜欢宁浩同学继续发扬这样艰苦朴素、乐观向上的革命主义精神,把故事讲得好听,把电影拍得好看。最好还和老师盖瑞奇一样,娶个像麦当娜姐姐这样的女人回去当老婆。当然,这要宁浩同学有严重的姐弟恋倾向才行。 小东2006 8 4 广州
17/7/2006 浪漫期限浪漫期限
9年以前,我在录口水广告歌的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热爱唱歌的女孩,长发扭曲,瘦弱讥诮,大眼机灵地闪烁着,手上和脖子上随时都戴着莫名其妙的物品.我们叫她小云.
那时,他的男友老杨和我在狂热地做着艺术愤青,我们在一起玩乐队,一起在空气肮脏的酒吧演出.一起抽软包装的白沙烟,晚上一起在动物园南门的出租屋楼下吃15一条的清蒸福寿鱼,喝3元一支的老珠江啤酒,而此时,小云总是饭量惊人地在旁边努力增肥着.
后来,我和老杨在潦倒的2002年,合作了我的第一张作品<迷路的情人>,老杨在里面包揽了大多数编曲,而小云的声音也是唯一的一次出现在我的歌曲中,<重庆野玫瑰>里那精灵般漂移的女声就是她了,她当时已经改名为伽菲珈而.
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和他们分开了.再后来,听说他们也分开了.不知道究竟.
我和老杨在一起合作过一些作品给小云演绎,最早的有<流星>,也有后来的<向往>,而他们独立创作的作品中,我个人十分喜爱那首<陪我去海边>现在叫做<浪漫期限>的作品.
我第一次听是和小云涂鸦棚里录完音之后,我们无聊地弹着自己写的新歌,我唱了一首又一首,而小云却自我揶揄地说,自己作曲比较懒惰,写了一年也就写了一首.于是,我坐在地上和她抽着烟,然后,听到她打开钢琴,叹气一样唱起了这首<陪我去海边>,当时,是广州深夜的凌晨三点左右.我沉浸在月色般轻柔的歌声中,忘记了尘事.
过去快十年了,我还记得那和我在很久以前,为了生活和理想变得无计可施的他们那青春勇敢的脸.
我知道,我们不属于这些糟蹋狂妄的娱乐圈子,我们只是一些企图用音乐记录自身七情六欲的人,我们不伟大,当绝对自我放逐,绝不同流合污.而太久的边缘化,我们早已不在乎人群的关注和冷眼.
“陪我去海边,在天亮以前,吹着海风,躺在沙里,数星星. 陪我去海边,另一个世界,我要靠在你的怀里,说爱你.”
这是我听到一个女孩的,最为深情,最为幸福,也最为无法推却的请求,虽然,很多时候,它都是一种虚无.
我的朋友,希望我们继续用这种生活方式高贵地活着,直到老去,直到生命消亡,直到海风再次催促着这月圆星明的夏夜. 小东2006-7-17广州 30/6/2006 回忆之前 忘记之后回忆之前 忘记之后 七点多,录完音,我、小马、一家上市公司的两个CEO在天河毛哥老鸭汤吃饭。四个不嫩不老的大男人围着一锅鸭子吃得龇牙咧嘴、面目可憎(辣椒闹得)。刚开始大家都在 聊公事,各自心怀鬼胎地为银两计较,三瓶啤酒一下肚,扯远了。
小马和华哥于公元2006年六月十九日、六月二十一日分别正式成为了两个女儿的老爸。两个家伙在痛苦、焦虑、忐忑、惊喜中总算得以短暂解脱,喝酒为女儿的姗姗来临压惊和打气,又搂肩又干杯,很有点患得患失、惊喜交集,在同一个战壕争取胜利的意思。而另外一个更加伟大的爸爸(和老婆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四年了)在旁边冷眼相对,斜里来一声轻斥,“日子还长!”
于是,一晚上我和三个女儿的爸爸喝了一宵酒,喝得哥哥我望月长叹呀,喝得哥哥我差点独上西楼,凭栏远眺呀,衣带也宽了,人也憔悴了,那个伊人死到哪里去了撒?硬是找得老子鬼火冒哈!
夜深了,三个爸爸各自回到女儿的熟梦中去了。剩下哥哥我黯然神伤地、脚步踉跄地、形影单吊地在夜色中被寂寞咬了一大口。
车里有张今天刻的碟,很久不听国语歌了,偶尔听到这首歌,略微土气,但听得出写歌、唱歌的人是用了心的。它叫《回忆之前 忘记之后》。
歌词写到:
突然我又想起你的脸 突然我又想起你当天的叮咛
是的,回忆之前,忘记之后,这是个清晰而又迷乱不堪的逻辑,它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时间,给我们爱和痛一次完结的过程,甜蜜和痛苦都不可怕,最让人凌迟心软的是回忆之前,忘记之后这段时间。如果一觉醒来,我可以忘记了你,我切切愿意。
我还记得:
她爱笑; 她爱胡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爱跑着调大声唱歌; 她爱在每个清晨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她爱对着镜子耍宝; 她爱吃我煮的麻辣小面; 她爱把自己的照片贴满我的房间,在上面写上小美女永远是小东的宝贝。 她叛逆了家人、放弃了国外的学业和我住在广州破旧的出租屋里; 她在新加坡到广州的末班机上给我写着生日卡; 她在每个夜晚提着吉它陪我去酒吧演出; 她在台下黑暗的灯光里听我唱《矜持》听到泪流满面; 她在非典时期和我在家喝着板蓝根看电影《爱在瘟疫蔓延时》; 她在摩托车后面紧紧抱着酒醉的我飞驰过城市的滥情午夜; 她在每周六香港转车回来的岗口被抢去手袋,里面有她用初次上班的薪水给我买的免税香烟; 她曾经固执地预言我们会在2006年结婚; 她说要给我生个女儿,眼睛像她,嘴巴像我; 她说等有一天我们老了,我还要叫她小美女。
我在深夜的路上开着100迈的速度,我被窗外的风吹得眼泪、口水乱流。我在拼命的工作后,拖着疲惫的身心这样狼狈地回到那毫无生气的窝。
我记得在我第一张专辑的前言里,我曾经写到; “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们永远是迷路的小孩,长不大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口。 感谢在我年轻生命里出现过的女人,你们的参与和消逝是一种财富,你们让我懂得了爱和宽容。 风尘仆仆、患得患失、刻苦铭心。用心良苦,终究不是时间的对手。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你们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瞬间既是永恒。“
我想,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为你煽情了,一个成年男人对某段感情的最后一次辨证和直视,理智和矫情的最后一次PK。
今天,我在广州暴雨的午后写下这些文字,愿你幸福。
四年来,一个真切热烈的灵魂和肉体从我手挽中散开,活生生地跟我的生活毫无牵连了。一年来,我单身一人地活在尘嚣扰人的广州,回忆要降临了,什么东西只要变成了回忆,就不会再揪心了,我相信这是件好事。
不管怎么样,我要对你和生活说声,感谢。 小东2006-6-30广州 26/6/2006 看海&跳海看海&跳海 星期六,九点到家。做了一条豆瓣鲫鱼,炒了个木耳,一支百威,六根中南海,一个钟完毕。回到床垫,杂梦,夜无尿。
周日,六点一刻睁开双眼,不想睡了,想出去走走。
一个苹果,一包牛奶,上环城高速。阳光来了,微风,我不知去哪里好,只有路过一个个收费站,一次次伸手给钱。
九点四十五,路过虎门,那里有个威远炮台。十二年前,我放弃学业,背井离乡来到虎门的歌厅里唱着蹩脚的白话歌。我踩着单车到过这个并非如其名字一样威远的清军炮台,在那弹头永远卡在炮筒里的大炮上,留下了我稚嫩而孤单美丽的少年倩影。(照片保留在我重庆家里。)
上了虎门大桥,想去看海,像个韩剧里的恶俗情节。恶心是恶心了点,想法是真的。
十一点四十,拐进珠海,进了那个名字也是暧昧得紧的情侣大道。情侣不多,倒是戴着小白帽的外地游客不少,总算给人烟稀渺的珠海添了点人气味。
开车到一个海岛上荒弃的黄土路上,在延伸到海中间的防潮堤上抽中南海,坎下收渔网的大妈像看kingkong一样瞅着小弟我。
我穿着艳俗的花背心,刚做的爆炸头在海风中迎风招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个心怀鬼胎的傻A.。
一点多,在珠海居然吃到了光头香辣蟹,味道将就,十元一支的海珠啤酒实在不怎么地。
两点五十,离开情侣大道,一个脚踝很白的MM在和他那长得吊儿郎当的男友在亲嘴,安逸,但这俩孩子的亲嘴技术实在还处于把对方当西瓜啃的阶段。
四点多,进了番禺,等着进广州,塞车塞得前列腺都不调了。
六点二十到家,一身臭汗,右脚抽筋,坐在沙发上懒球得动。应验了一句老话,装B犯,迟早完蛋。
晚饭整了两杯有点品味的红酒,哽了两个很没得品味的肉包子。(太累鸟,懒得做饭,在楼下中原包子铺买的。)
接着,又倒在床垫上等球赛,因为那个饱暖思什么来着,于是想起了那个脚踝雪白的MM,恨不得一个大脚把她男友“哐当”下海,然后,两眼含春脉脉地对着她说:“走,跟哥哥一起看海去!”
看海、看海!狗日的小资情绪要不得!看海还不如跳海,光条条的跳进海里,至少没得了一身臭汗和满肚子的怀春坏水。
情景重放——
两眼含春脉脉地对她说:“走,跟哥哥一起光条条地跳海去!” 小东2006-6-26于广州 23/6/2006 眼花缭乱的6月
眼花缭乱的6月
好久没和电脑亲热了,原因2个。次要原因是工作N多,刚给香港N-VISIC MUSIC公司制作完4支小曲又要经营涂鸦的一亩三分地。而,主要原因是哥哥我长了这么几十年了,第一次变得眼花缭乱,目光短浅了!
6月4日起,哥哥我那晶莹剔透的右边明眸居然血丝密布,痒并大红着。逢人我便解释,绝非红眼病;绝非偷看了某某妇女更衣、沐浴及嘘嘘;绝对不传染;绝对可以放心和我眉目传情、媚眼乱抛。
后来,一个医生阿姨告诉我,这是结膜炎,另一个医生阿姨告诉我还有角膜炎。她们给我开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眼药水,让我依靠它们,让我不要想得太多,还送了我一句四字箴言,闭目养神。
于是,闭目养神成了6月属于我的第一任务。我睡觉养(不养也得养),吃饭养(闭着右眼吃,经常抢不到好菜。),开车养(等红绿灯时闭上眼睛,后果是经常被后面的车按喇叭。),在马桶上坐着养,在超市排队养,在餐馆等菜养,就连写歌时我也在养,我是完全理解了当年阿炳爷爷为何把那把二胡拉得这样愁深苦重了。
养着,养着,大半个月过去了,我不抽烟,不喝酒,不看电脑不看书,我躺在空荡的床上,左眼斜视着窗外的夕阳如血,右眼流淌着和心情一样郁闷的眼药水。
夕阳下去,黑夜来临,我像个被人迷奸后的怨妇,四肢伸长,肚皮起伏,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地蛰伏在这夏夜安静的空气里。
我无聊地翻动着手机里的通讯录,里面的几百个名字逐渐过去,和我毫无关联,虽然里面有我小心翼翼爱着的人。
整个6月,霉雨烦人,老子瞪着那比超女还红的双眼,空洞地望着黑夜的深处,心情完全down到了谷底。
我开着车穿过广州白云区的107国道,暴雨很大。 我躺在润湿的床垫上,床单上有好闻的柠檬肥皂水的味道。 我半夜醒来,藉着月光点着眼药水。
我承认,这是个郁闷的6月,除了母亲的电话以外,我没有听到任何动听的话语。
小东2006-6-22广州
13/5/2006 我爱初夏我爱初夏 最近习惯了早起。六点,我刻意拉开的窗帘外,阳光毫不迟疑地杀入眼睛。
起床,或者是从沙发上起来,找到短裤和球鞋,象征性地在楼下跑了一圈,上楼,洗澡,吹头发,烫衣服,七点左右出门。
车上放着我自己刻的莫名其妙的碟,法语、英语、国语······咿咿呀呀,呀呀咿咿,我的喉咙合着他们一起在怪叫。
街上有很多早起的人,大家睡眼惺忪,衣服凌乱,脸上明显地挂着昨晚的痕迹。而孩子们的普遍表情是厌恶,是的,我至今还咬牙切齿地记得自己孩童时期是多么憎恨那不够睡的早晨。
随后,风很清爽,太阳还是升起来了。从前,我习惯在这个时间入睡,而今时,我更加热爱在这个时间开始我的一天。这个变化我给自己的解释是,早起的心情是一种对一天的渴求,对生活充溢着一种健康的欲求。而深夜,总让我沉溺于狭隘的个人感伤中,焦虑而又不安。所以,我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趋于成熟的音乐工作者,早上更加适合创作一些理性、商业的作品。而深夜,那是属于自身骨子里的哀叹情结,适合喝酒,适合抽烟,适合愤怒及悲世悯人,适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一个个异性尤物升华,为她们的身体相思,为她们的性格歌颂,为她们写下一堆柏拉图式的肉麻句子,字里行间却全是荷尔蒙的味道。
这几天,广州的天气都很让人想出去走走。风吹得很到位,可以吹乱头发但不会吹落花盆,其他的自然现象也很配合,白云果然很白,蓝天的确很蓝,阳光也很坚决地阳光着,就算是下雨也下得很正人君子,说下就下,说停就停。是呀,这样的初夏是本人最欢喜的,这样的初夏简直就是十六岁小美眉那容光浮现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再猥琐地干上些什么。
我无法让自己的记忆出错,更不能像电脑硬盘一样可以自由删除,这是作为人类的我们无法控制的悲哀和怯喜。
我爱初夏,去年这个时候,我去了海边,和公司的一大帮同事,和她。
一年前的海边,海岸线迂回、悠长。海岸边有很多莫名的树,它们斜斜地垂向海水,很远处是海的边界,我们的肉眼无力企及。
白天,人们在海水里打闹;在沙滩上奔逐;在初夏的诱惑中尽量地把灵与肉活得饱满而生动。
而星月的海边,我们一群人围坐在沙滩上烧烤、喝酒,讲各样的话题。我们坐在浅水的沙砾中,面对着黑色的海,海啸温柔,头顶上是密布的星群。夜色茫茫地将我们包围着,我们谈着、手心紧握。渐渐,沉默代替了喧哗,我感觉到海天情人般胶着,而生活了四年的我们,第一次牢不可分地感知着对方,手握着手就好像可以到老、到属于我们的一切化为海风里的齑尘。
我还保存着这张照片,里面有五月的晴朗,有带着咸鱼味的海风,有我们自以为是幸福的笑脸。而藏在照片背后的是九月的撕裂,十一月的滥雨以及今年初夏那面无表情的余痛。
昨天早上,我给歌手写的歌曲中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 说好夏天去看海 带上我们的爱 就像去年 只是存在 出现了空白 你随人群走开 旅途愉快 可是 我决定还是去看海 风吹过来 一个人相爱”
一年来,我们安静地分开着;安静地活在各自的生活圈; 安静地彼此工作、学习。
我安静地上班、下班、喝酒、聊天、吃饭、睡觉、拒绝和假装爱上一些人,安静地分享着她在国外生活、恋爱的消息。
写到这里,中午了,喝杯水,咬两口面包。我看看窗外,很好的空气透明度,还有楼下被抢劫妇女的尖叫声,这是广州的初夏,2006年的。
看了看那张照片,眼泪有些不听话,点了支烟,好些了。
生活一如初夏般美好,有些人要来,有些人要走,我们哪里来得及反驳。在一起又会怎样?不在一起又是怎样?我们终将各自消受这风声细微的初夏,等着第一声蝉鸣,等着另一场暴雨将至。
不管怎样,我依然爱着我的初夏,初夏里面有我儿时情人的百褶裙,也有去年恋情的海风味。
很多的人,抱一抱,就散了,剩下我们空空的臂湾,凭空地抓扯着一些熟悉的味道。
我想,这应该是爱吧!
小东2006-5-13于广州
6/5/2006 “五一”以劳动的名义大鱼大肉五月一日,我在番禺欢乐世界,阳光很好,暴雨骤然。我和几个孩子在黏黏的人群中排队,等待十环过山车那坚硬的刺激。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感受过山车上的几十秒,血压膨胀,心跳加速,快乐和痛苦并存。我们却为此翘首企盼,心神不宁。而漫长的等待只是几十秒的释放,这和人生何其相似。 此日,我牢记的事情是晚上8点36分时,天空阴郁,闪电掠过,我在过山车上感受着暴雨将至的南方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有孩子们零碎的笑声渲染着我莫名烦躁起来的心。
五月二日,清早起床,洗干净自己的脸和堆积如山的衣服。十一点在突然安静的公司喝茶,十二点左右给赵鹏录音。下午三点,朋友来电。我挟带辣椒、花椒、大鱼大肉,开车去往森林深处的朋友别墅。 晚上九点我们在四楼的天台上烧烤,92红酒一支,啤酒一箱,几个鸟人在酒后乱性,在天台上放肆地弹起了爵士。四周漆黑,流溪河的水面在雨夜里闪着楚楚可怜的灯火。对面山村蛰伏着老练的寂寞,而两三声狗吠,提醒着我,这是一个心事重重的夜。
五月三日,中午去火车东站接了一个来自上海的朋友,下午继续录音。而晚餐在我家楼下的重庆菜馆继续我特立独行的夜生活,只是来了几个久违的朋友,我们吃了很多菜,喝了一地酒樽,有人醉了,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对着起雾的夜空叹气。
真的,在每个狂乱的夜里,我听见时间斯斯掠过额头的声音,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自己,还是自己。 小东2006-5-627/4/2006 特立独行的夜生活特立独行的夜生活
家楼下的空地上开着几家小餐馆,一家名为重庆风味村。老板为重庆江津人氏,矮胖,善谈,刚得八月小女,喜忧参半,我尊称他为胖哥。
黄昏中,胖哥面颊堆笑,递上一支白沙烟,加上一句“艺术家弟娃,恁个晚才下班呀?”
“干烧鲫鱼、鱼香鸡丁、凉拌三丝,全部加辣!”胖哥一声吆喝,我的老三篇开始陪伴我寂寞的胃。
我的桌子通常摆在空地的最边角处,两张凳子,一张放包,一张放我的臀部。灯光昏黄,381公车远远地开过,暮色里,灰尘基本视而不见。
10块钱3支的珠江清爽啤酒,倒入颜色可疑的杯子,一口冰凉微苦的泡沫开始了我特立独行的夜生活,终结忙碌可耻的白天。
远离朋友,绝缘情人,初夏夜深的凉风吹来阵阵辣椒的干香。
我把三个菜吃了三个钟,这是一种潦倒的过瘾,也是一种暧昧的高贵。
小东2006-4-27广州
李白爷爷也经常过这样的夜生活,有诗为证。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16/4/2006 情人的手情人的手
我想 我再也触摸不到那双手了
空空的 就这样空着吧
青草藤一样的血管 里面装着你敏感的恬
皮肤白净 我们把那上面的皱纹唤为感情线 生命线 等等
很久前的一天 冷静苍白 天空高远
你尾指撩动 我一把抓紧 你的手
那是多么难忘的一件事呀 微弱的汗水 深不可及
它抚摸我面上的阴郁 鼻间嗅着那千载难逢的味道
那是你手指的味道 来自血管 来自皮肤 来自每一个伟大而又卑微的细胞元
它有时沉稳 在十一月的冷落街头 它像春天的柳条一样 慢条斯理地抚去我的面颊的眼泪
它时常温和 糖纸一样地粘着我的手 甩都甩不掉
它是调皮的 它捏着我的肌肉大声歌唱 它环绕着我的腰 久久不肯离去
而 在飘舞星月的迷人夜景里
它还是羞涩和放荡的 它游走在我的全身 疾走还是停驻 它让我坚硬如铁 却 柔情似水 直至 我们相拥为沙 它还陷在我的皮肤里 舍不得片刻的遗弃
这是多么美好的物事呀 怎么没人歌颂过你的双手呢
我想 至少我歌颂过了
可是 我再也触摸不到那双手了
空空的 就这样空着吧
一如生 一如死
一如寂寥依旧的来和去
空空的 就这样空着吧
小东2006-4-16于广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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