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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006 家家 97年来广州,住在下塘,那里西临火车站,东近环市路,终年是异乡客暂时落脚的地方。放眼望去,人头如鲫,南腔北调的巷子好不热闹!
下塘原来为一个郊外的村庄,本地人借着改革开放的南下热潮,开始了幸福的圈地运动,他们恨不得把自己家的楼房盖成中信大厦那么高,然后像分猪肉一样出租给来自五湖四海的寻梦人。所以,在寸土寸金的驱使下,握手楼应孕而生,大家如此亲密,门对门、窗对窗,你看我、我看你,也就不存在隐私了。
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当时,我在酒吧驻唱,每晚,我都会穿过那灯火鬼魅的巷子,里面有面色灰暗的士多店老板,有满嘴呓语的酒鬼和那些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年轻女子。而电视里是叽里瓜啦的广州白话,说着我们不一样的喜怒哀乐。在这里的两年间,我在下塘这屁大的地方还搬过三次家,从地下室搬到合住的一个大房再搬到一个独居的六楼铁皮屋,为了一点点的居住空间,我绞尽脑汁改变着一切,还好是行李简单,一箱衣物和一把吉它,来去也还自由。也是在这两年之间,我至少目睹过十次以上的流血斗殴事件和数次流莺在街角的哭泣,我长发如妖,眼露凶光,经常在巷子口赤膊酒醉歌唱,赤贫的艺术青年往往比凶徒恶贼更俱杀伤力,这是我在那里住了两年也没被人打劫过的原因。
99年,我离开了下塘,搬去了另外一个方向,珠江南面的海印附近。那里的房价比市区便宜一些,但相对的恶处是离市中心较远,于是,我买了一部二手单车,每天深夜骑车过海印大桥。河风腥臭,恋人们在桥上亲嘴和乱摸,我唱着快乐的“心太软”疾刺而过,一付没心没肺的嘴脸。
一年后,我厌倦了每天骑车上海印桥的斜坡,也厌倦了飘泊,我又搬家了,和一个女人住在了北面的跑马场附近。这次的居住环境是鸟枪换了炮,住上了22层高的电梯洋房,坐骑也不再人力化了,我整了部台湾光阳125摩托车,每天可以起着它去跑场,长发依然,吉它背在身后像把奔赴前线的战士,这个背影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后来认识的朋友告诉我,当时,他经常看见一个长毛的家伙背着一把吉它,满脸幸福地骑着125哒哒开过他家的窗口。我告诉他,那是本人,广州著名非流浪弹唱歌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时世如棋,2002年,我认识了另外一个女人,我再次被迫开始了漂泊,我离开了那个一度我把它视为了家的地方,那个在广州至今,我唯一叫过家也唯一离开时泪流满面过的地方。
这之后,在广州我就没有家了,我像荒地里的土拔鼠,在夕阳里窜来窜去,身后只是一个个寄居的冰冷洞穴。 我在农林路附近住了一个月,这是我在广州租房时间最少的一个地方,后来赔偿了房东两月房租,他老人家才放过了我。接着我搬到了水荫路的歌剧团里面,在这里住了半年,只为给那个女人一个舒适一点的环境,这里四面迎风,房租略贵,我讨厌这个地方,房东和楼上的住客都他妈的有点神经质,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打电话来提醒你不要大声歌唱。半年合同一满,我立马走人。
接着,我搬到了淘金路,在这里,我可以走路到录音棚唱歌和烧烤,那个女人会经常来看我,在楼下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当时的她,容颜羞涩,感情炙热,我们在热恋,那是我和这个女人最为快活的时日,我们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给予对方,告诉她(他),我爱你。
2003年,我和她搬到了天河东的中信附近,我们曾经以为那是我们的家,那里冠冕堂皇,高耸入云,那是我在广州住过最为昂贵的地方,可我们错了,在那个地方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家的皈依感,反而只是无穷的生存压力,在那里度过一个冷清的春节后,我们还是离开了,它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黄金天堂,从一开始就错了
2004年,我随着公司的变迁,我搬到了华乐路附近的青龙坊,那里房屋狭窄,楼道昏暗,我可以在楼下的转盘看到5楼上那铁锈斑斓的小窗口和听到她的呼唤声,时至今日,难以忘怀。那任房东是所有房东里最为值得称赞的,那个姓温的老太是个好人,愿她平安。
又是一年了,我搬到了也是附近的邮电新村,这是我和那个女人在广州住过的最后一间房子,2006年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
后来,我们走散了,分开得很远,天黑以前,我们都没有找到属于我们的家,大家也就累了。转身后,城市一片苍痍,那些对家的热求变成了一场虐杀,剩下的只是一些残花败柳的记忆,在每个夜色如水的路上,为我们的过去招魂。
相信我,我的爱人,从我幼时至今,我都在矛盾中自生自灭,我拼命寻找家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离家。
喝了这杯,我就要回去了,毕竟,家还很远,一辈子风风雨雨的归途还长,也或许,还只是个序幕。 小东2006-3-3于广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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